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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11月20日 星期日

蘊藏新生命ê種子


2005年11月20日寫 序於紀福讚《各各他ê目屎—苦難得安慰》
紀福讚牧師佇美國監獄服刑期間,不斷以台語寫作來充實伊的獄中生活。過去幾年來,我陸續接著伊寄予我的文稿。佇chiah的作品中,除了以台語表達的特質外,文章內容包含對台灣鄉土的關懷,信仰真諦的探索,以及對人性善、惡kún-kà 的沈思。相信chiah-的文字對伊佇獄中的日子,一定是對內心發出,有深刻的內在意義。
人毋是聖,佇落難中ē-tàng khîⁿ-tiâu信仰,保持向望,這是基督教信仰予人的特權,也是難得的福份。當然,真實的向望必須是對四周圍環境的和解佮饒恕。生命的悔改佮新生需要真濟人共同付出愛心的代價。我相信chiah-的文字的背後新生命的種子。 對作者本身、對讀者,甚至對四周遭bat受著傷害的人傳達謙卑、悔改、饒恕佮合好的信息。因為佇各各他受釘的主耶穌留予咱的教示佮典範。因為「基督親身kā咱的罪帶到十字架頂,予咱無閣生活佇罪中,kan-taⁿ為著公義來活。因為伊所受的,恁得著醫治。」(彼前2:24)
經過chiah-nih 濟(多)年,日前接著豐惠姐的批,kā我講beh將紀牧師的文章聚集成冊,而且ài我替冊的出版寫序。我真心向望這本冊的出版,ē-tàng帶來改變佮換新,生出向望佮新生。

2004年3月25日 星期四

我看,這個人!


2001年四月在總會研發中心三年的任期屆滿,總幹事羅榮光牧師動之以朋友兄弟之情,半邀請半勉強下,要我接任助理總幹事的職務。經過總委會選舉一致通過,我終於無可避免的涉入到教會的行政與政治的運作中。這是我原本到總會接研發中心主任的工作時,和楊啟壽牧師思量再三希望能夠避免的結果。楊牧師甚至開玩笑,希望我到總會後,能夠不管事的到處溜達,從事思考的工作。可是人在江湖,往往是身不由己。

就任助理總幹事沒幾個月,突然接到英國蘭大弼醫生的一封簡短的信。這之前,我從未與蘭醫生有過個人的交往。久聞大名,卻從無機會見面,忽然寫信給我,稱呼我為「助理總幹事」,內容提到彰基正處在發展的關鍵時刻,希望總會能繼續借重黃昭聲院長的長才。其實在這之前,我和黃昭聲院長也不熟,過去在神學院時曾經為神學教育的事務通過幾次電話,連面對面談話都沒有過。只知道他是教會名牧黃武東牧師的公子。我曾經在神學生時代,在仁武教會聽過武東牧師一篇講道「我的」,印象深刻,到現在都仍歷歷在目。但是對他這位當醫院院長的公子就所知不多。

那年十一月,我以世界傳道會(CWM)議長的身份到英國威爾斯的天鵝海(SWANSEA)參加、主持執委會。蘭醫師不知從甚麼地方得到消息,打電話到會議地點給我,說要來看我。由於會議議程緊湊,恐怕他老人家舟車勞頓,我又無法接待,就和他約在我回程停留倫敦希塞爾(Heathrow)機場旅館的空檔見面。由於我的機班是中午起飛,蘭醫生一早就來旅館找我,在旅館談了一會兒,又陪我到機場,兩個人在機場簡單吃了午餐,我這才發現蘭醫師和我一樣對餐館點餐都很外行,兩個人只好點了最安全的三明治。一個早上的相處、談話,蘭醫師談了許多他們在台灣的陳年往事,向我介紹彰化基督教醫院的歷史,一再表現出他對台灣的懷念,對彰化基督教醫院的關心外,也重複他在前信中提起的對黃昭聲院長之經營才華與奉獻之心志的肯定。說起來,我對黃昭聲院長的初步認識,好像大部分來自蘭醫師的介紹。

蘭醫師給我的有關昭聲院長的印象,讓我記起另一個人對他的評價。在我當總會研發中心主任的第二年,由於規劃總會21世紀新台灣宣教運動的方案,涉及到執行層面的組織結構問題。因此,邀請公館教會陳獻義長老來幫忙總會做組織再造的教育訓練及建議。陳長老在這方面有很豐富的經驗。讓我印象深刻的是,在過程中陳長老一再強調每一個機構從事組織再造的重要與困難,即使在他輔導下,能成功轉型的機構也不多。他認為機構要能成功的從事組織再造,有效轉型,與主管的支持、毅力及魄力有密切的關係。而在他的舉例中,彰化基督教醫院似乎是成效最好的機構之一。為了要瞭解彰基成功的因素,我私下向彰基的同工探詢,他們給我兩個具有強烈意涵的典型範例,一個是為了要使開刀房的排班時間能夠嚴格執行,黃院長自己連續半年的時間早上按時到開刀房門口站崗,激勵第一刀的醫師準時進開刀房。另一個是為了要貫徹以患者為尊的基督教醫院服務品質,要求在醫院五百公尺範圍內,停車位留給患者及家屬,醫院員工、包括醫師的車子要停到五百公尺外的地方。而這種近乎不可能的要求居然能夠在彰基落實。這些例子似乎也說明了蘭醫師所謂的經營長才的意思吧。

我個人與黃院長接觸的經驗始於處理長榮大學董事的財務問題。20017月受總委會詮衡為小組員,協助處理長大董事債務的工作。這是總委會已經處理了一段時間的議題。這次的小組任務大概是總委會最後一次的努力了。剛好總幹事出國公差,我必須暫代召集人的職務。說實在的,因為過去從未涉入這個事件,在小組中我應該是對這議題最陌生的。為了要瞭解事件本質及解決的可能性,我乃多方接觸、拜訪相關的人士,包括當事人及周遭可能提供協助的人。由於過去總會一直鎖定由屬下醫院出面協助的可能性。在一次南下探視母親的機會,我冒昧的拜訪了昭聲院長,向他請教他對長大這個事件的看法及解決的可能方式(我也曾為此私下請教過當時馬偕醫院的董事長)。記得當時黃院長給了我三點意見:1)長大既然是總會所屬的機構,總會沒有理由撒手不管。2) 解決的方法最好是由三家醫院聯手幫助總會,而不是由醫院直接幫助長大。3) 上上之策是由三家醫院一起合作,即使其他醫院有困難,彰基有能力也將義無反顧支援總會的解決方案。這個承諾無疑的激勵了善處小組後來整個處理過程的信心與動力。

處理長大董事債務的經驗,讓我回想到1999921地震時的另一段和昭聲院長相關的經驗。921地震發生時我剛好在荷蘭的萊登開會結束,人在回台的班機上,當天晚上抵達台北,隔天就加入總會已經進行得如火如荼的救災行動。記得好像是災後的第一天或第二天,總會同工接到前進指揮所的牧長急電要求立刻撥款一百萬作為救災款項,同時又傳來一家電視公司,向總會開價一百萬來為總會的救災行動作特別報導的事宜,大家正傷透腦筋,討論要哪裡找錢,如何處理的時候(當時救助款項都還沒有進來)。總幹事羅牧師拉我到一旁,笑笑的告訴我,彰基的黃院長打電話給他,挑戰他如果總會不能為此災難募到兩億元來做救災的工作,總幹事應該下台。後來彰基率先把醫院救災的款項撥入總會,讓總會統一教會資源來做救災的工作。而總會也果然不負使命,收到的捐款超過兩億元新台幣。

近兩年來,我回到南神服務,剛好長大、彰基與南神共同開展了一些合作的事工與計畫,我有比較多的機會接觸昭聲院長。在合作過程中,對他看待事情的前瞻、處事的執著,對工作深具熱忱,對人對社會具有濃厚的關懷,卻有時給人不留情面的感覺,這種不討好的內圓外方的人格特質,有比較深入的認識。也因此更加瞭解,為甚麼他會成功,及為甚麼他會成為爭議性的人物。(完)

2004年2月10日 星期二

為何信仰告白須重新制定?


解惑之窗

長老教會的傳承
台灣基督長老教會信仰告白,是在1985年4月11日由第三十二屆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總會通常年會所通過接納的信仰告白。在接納後的信仰告白前言中指出:

台灣基督長老教會係由英國長老教會馬雅各(Dr.James L.Maxwell)在1865年,以及加拿大長老教會偕叡理牧師(Rev.George L.Mackay)在1872年所開創。這兩個教會是承受蘇格蘭教會之信仰傳統,即加爾文在日內瓦根據聖經之宗教改革,提倡「榮光只歸上帝」的改革教會基本精神。

我們的教會從初創、接受古代教會的〈使徒信經〉和〈尼西亞信經〉,以及1648年所制定的〈韋斯敏斯德信仰告白〉,至今我們仍然遵守上述信經與告白為信仰規範。

今日,我們面對因工業化所引起生活形態的急變,以及內外情勢的衝擊和不安,除了繼承〈使徒信經〉、〈尼西亞信經〉與〈韋斯敏斯德信仰告白〉外,教會還需要面對「誰是主?」以及「教會為誰而存在?」等信仰決斷。因此,我們根據台灣基督長老教會憲法作此信仰告白,與上述信經及告白並用,作為教會禮拜的禮文,信徒個人、家庭及社會生活的準則。此信仰告白之制定乃強化,而非取代歷代基督徒所告白的信仰內容,以表白本教會之普世本質與宣教使命。

根植鄉土的信仰告白
由這段信仰告白前言,我們即可清楚發現台灣基督長老教會制定此一信仰告白的緣由、目的及背景。台灣基督長老教會原是由英國長老教會與加拿大長老教會的宣教師所開創,具有濃厚的宣教師教會特質。雖然在教會成長過程中,不斷的學習聖經真理與各種不同神學傳統,但無可否認的,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的信仰傳統一直受英、加兩國的長老教會傳統的影響。積極的一方面是由之延續長老教會長老宗信仰的本質與傳統,消極的一方面則是因此而使台灣教會一直處於與台灣社會疏離的狀態。

從教會在台灣的實存角度看,台灣基督長老教會信仰告白的制定,實在具有極為重要的意義。一方面台灣基督長老教會除了繼續承認、遵守古代教會的〈使徒信經〉和〈尼西亞信經〉,以及1648年所制定的代表長老宗傳統的〈韋斯敏斯德信仰告白〉(其實今日台灣基督長老教會所接受的韋斯敏斯德信仰告白並非原來1648年通過的原告白,而是二十世紀初經美國長老教會所修改後的修訂版告白。)來確認其信仰的傳承與宗教特質,表明台灣基督長老教會乃是普世教會的一個肢體,更是改革宗大家庭之一員的身分。同時,為使信仰能在台灣實況處境中得以落實,乃以台灣實況經驗與挑戰為依據,另作此一信仰告白。實是表明了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為把信仰根植在這一鄉土中的努力與苦心。

因應時代趨勢
為何要重新在台灣告白信仰,這可以說是台灣教會史上的一個值得大書特書的成就。當教會覺悟到必須在台灣實況處境中起來告白信仰時,有幾個重要的徵兆已悄悄在教會內部中醞釀或發生了:

(1)這表示教會開始觸摸到了台灣社會的動脈,感受到台灣人民對教會信仰的質疑和挑戰。

(2)這種與台灣社會脈動的接觸可能導致教會信仰的危機,傳統的信仰告白不能、或不足以應付教會處身之台灣社會的困局,信徒亦可能因此在面對遽變的社會時不知所從。

(3)教會在台灣的宣教已從聖俗對立、從外改信的宣教態勢,逐漸體認到認同與更新之宣教方式的重要。觀之此一信仰告白形成之前,台灣基督長老教會針對台灣之政治情勢所發表之三次宣言及其前後掙扎的過程,我們或可說這三個徵兆乃是同時存在於此一信仰告白之背後的。

改造台灣教會
以台灣基督長老教會在台灣的發展,及其宣教歷史的演變來說,此一信仰告白的制定與通過,無疑是一項劃時代的創舉,也是台灣基督長老教會信仰與神學發展的分水嶺。但是可惜的是自1985年制定通過迄今已有十八年了,長老教會總會雖出版了一兩本教材提及此一信仰告白,教會上下迄未對此一重要信仰文獻作系統的詮釋、介紹。即使地方教會引為禮拜告白禮文的也並不踴躍,遑論據之而來有計畫的從事信徒教育的工作。以致雖有告白之名,卻在信徒信仰生活上未達信仰告白之實。這實在是教會莫大的損失。

即使在十八年後的今天,觀之台灣社會的價值淪喪,人心動盪的情形愈形嚴重,我們反思教會作為宗教團體,如何在當前的台灣社會處境中來貢獻心力,為鄉土人民營造一個平安又充滿盼望的生活環境,也就是宗教扮演人民心靈的故鄉、靠岸的角色。我們認為建構一個以在地信仰告白為基礎的教會與信仰見證仍是今日教會宣教的不二出路。因此,我們企望教會當局痛下決心,大力推行此一信仰告白,來改造台灣教會信仰與信徒的生活,希望藉此喚起並幫助我教會兄姊一起以此一信仰告白來告白信仰,並進而見證上帝在我台灣教會、社會的恩典作為,並達成上帝所賦予我教會的差傳、宣教使命。

2001年5月26日 星期六

文學與神學的對話

【編按﹕黃伯和牧師專精倫理學與本土神學,近日應邀演講有關文學與神學的議題,談到教會該如何將文學與神學結合,利用故事神學傳福音,特別全文刊登以供眾教會參考。】

文學是藝術的一部份,是人類的感情流露,也是生活方式之一﹔通常藝術需要刻意地表現,純自然的感情流露則稱不上藝術。

我們看到美術館中展覽的作品,常會爭議其究竟是色情或藝術。基本上,一個作品如果只是吸引你,還不算是藝術﹔它必須有吸引力,同時刻意表現出某種意圖,又能帶出反省。

藝術作品表現的好壞,從它所能帶出的反省來判斷,這與藝術家的深度有關﹔正如神學的反省有好有壞,藝術的反省亦有價值上的差別。好的藝術作品能啟發人的心靈,展現人類的價值,引發人們做深刻的批判﹔隨隨便便而與色情差不多的,就不能成為好的藝術品。

神學即信仰反省
 神學是信仰生活的反省。我們身為基督徒,都有信仰生活。例如,安息日會的信徒都是週六作禮拜,長老教會及一些新教信徒則是週日作禮拜。當有人問你﹕為何週日要作禮拜,卻不改在週六作禮拜﹖當你把這信仰生活的問題拿來反省,並且跟別人說明,為何我在週日作禮拜,這種說明就是神學。

又例如,最近何耀珊牧師以流行音樂演唱會吸引很多年輕人,這是否能當作一場禮拜﹖當我們問﹕這樣的禮拜跟各教派的固定崇拜方式有何不同﹖究竟禮拜是什麼﹖我們便進入了神學課題。

有表現就有藝術,有反省就有神學﹔藝術與神學有共通點,都是對生活反省﹑檢討﹑表現與傳達。藝術與神學亦都有優劣之分,有比較膚淺的,也有比較深刻的,兩者都是生活的一部份。而文學藝術與神學有很深刻的關係,文學常常是神學的素材。

一人勝過眾神父
從教會歷史來看,基督徒文學家常常比神學家敏銳。說得露骨些,文學家常常是一些「很敏感」的人,對周遭發生的事很容易有感觸。這是藝術家的長處,他們感受到生活中的種種,覺得很豐富﹑很寶貴﹔換個方式表達,他們很容易受外在事物影響,也很脆弱。

藝術家觀察周遭的事物非常細膩,會深入地看事情。一位日本有名的文學家遠藤周作,寫作過許多書。因為遠藤周作是天主教徒,曾經有報紙出現過如此評論﹕雖然遠藤周作並不是神父而是作家,但因他作品中的天主教思想對日本社會影響很大,所以,他對天主教的貢獻,勝過所有日本天主教神父的總和。

文學家也可能成為很好的神學家,因為他的敏感度,使他對生活周遭的掌握整全,可以深入表達人們生活的精髓。如果,正好描寫到基督徒生活,那麼也是一種信仰關懷的方式。讀遠藤周作的《深河》和《沉默》,便可以發現有其神學脈絡上的痕跡。

《沉默》這本書一直在質問,西方的基督教是否適合日本的「母性文化」﹖他把日本文化看成是「母性」,把西班牙﹑葡萄牙等基督教文化看做是「父性文化」,他在這本書中表現出許多掙扎。比如他在「背叛」與「救贖」的關係上,表達出﹕沒有背叛就沒有救贖﹗在他看來,耶穌的十字架便是一種對社會的背叛,背叛其傳統的結構。

故事是描寫一位神父被日本當局抓住,要求他要踐踏耶穌聖像,否則,就要將他教會的一些農民處死。這位神父很想殉教以保有他的信仰,但這樣的話,那些農民信徒會被刑求﹑處死﹔為了救信徒,他被迫必須形式上的放棄信仰來踐踏聖像。這對他便是是兩難,他應該如何愛信徒,同時又愛上帝﹖

遠藤周作的《沉默》,碰觸十字架救贖的真正意涵,留給人很大的思考空間。

他在《深河》這本書中則表現了另一番氣象,描寫一位神父在印度負責埋葬死人…。因為此時期,他的人生境界已提昇,較「確定」他的信仰及其表現方式,而不再像《沉默》書中,有很多要或不要殉教的掙扎。

文學與神學互補
文學的範圍似乎不只是將生活方式表現出來,文學深入到某種程度,其實便與宗教無異。將信仰上一些基本問題,拿到小說中討論時,對神學有很好的啟發。正如小說家遠藤周作對天主教的貢獻,俄國的托爾斯泰和杜斯妥也夫斯基都是。

文學藝術可以是生活表現,也可以是宗教的啟發。雖然有很多對台灣文化關懷的文學家﹑小說家,卻很少有文學家﹑小說家對宗教有深入﹑內在的描寫。

過去我也曾想過,如何讓文學家與小說家跟教會能有對話﹖我們有信仰﹑有內涵,他們則有表現的技巧。牧師們往往缺乏文學素養,一寫講道都是論述類型而顯得呆板,沒有故事性與鮮活的描述讓人容易依循。如果,神學人和文學家能常在一起互相影響,便可探討牧師如何能有文學素養與氣質,文學家如何有神學及宗教上的深度﹖

牧師常常接觸生老病死,久而久之則麻痺而有公式化的反應。當藝術家﹑文學家面對生﹑死和愛情,則永遠描寫不完。每次發生便每次都有感觸,生命對他們而言,永遠新鮮。

然而,在教會制度中,牧師喪失了敏感度,豐富的經歷也被當成日常瑣事處理。因此,如何讓神學家恢復敏感度,讓基督徒文學家增加宗教洞察力,是當前一大課題。

偏向人文的文學
很多文學家不敢碰觸宗教議題,是因為台灣宗教沒有體系,所以文學家沒有辦法深入宗教﹔台灣的民間宗教也沒有神學,無法提供文學作深刻的反省。文學家的描寫往往偏向人文關懷,無法到達人的內在心靈矛盾與衝突,無法替社會指引出方向,這是台灣文學藝術很大的限制。

現今,比較豐富的藝術資源是西方基督教文化的藝術,但是,這些拿到台灣的藝術卻無法契合,由此可見,「本土神學」的重要性。如果,我們不就台灣文化反省我們的信仰,反省我們的宗教,反省人類的內在矛盾與掙扎…,那麼文學界的人,便無法深刻告訴我們人生的方向。

遠藤周作﹑杜斯妥也夫斯基﹑王文興…,這些人能有目前的成就,是因為他們接觸很深沉的神學內涵,幫助他們在表達文學時,有豐富的資源成為後盾。台灣文學家在反省生活時,最深刻的應是宗教面向,但他們在這個面向的反省卻很少,此點相當令人遺憾。這也顯示教會不夠用心將信仰做更深刻的反省。

我們現在所做的神學和信仰反省都很公式化,幾乎人人說的都差不多,沒有更深入去觀察人的生命。我們做得不夠,沒有提供足夠的資源給文學家,讓他們可以更有深度地揮灑出基督教文學,這點我們應該更努力。

本土神學需用文學當素材,台灣的學生讀地理好像讀歷史,讀歷史好像在讀故事,對周遭的環境卻沒有了解。神學人當善用文學家的作品來做神學反省,可以借用他們的敏感度,幫助我們,從他們對社會的觀察,「見己所未見」必能更有深度。

另一方面,宋泉盛的神學新主張「故事神學」則是說明,不只是神學研究可引用民間故事,神學也可以用說故事的方式來進行。

神學不再艱澀
故事神學是一個創見,可以除去神學艱澀難懂的印象,並將文學的內涵擴延,作為很好的信仰反省。這並不是要文學家一定得寫教會生活,而是將文學的層次,從表面的生活深入到心靈活動。

教會的活動媒介人心靈深處的活動,深掘教會與文學的實質,則文學與宗教的關懷將有接觸點。基於此立足點,文學家與神學家可以互助,在技術上與反省上互補。

如果這故事取材自本土故事,才能使神學與所欲表達的宣教內容與聽眾有交會點。不像我們現在的宣教方式,幾乎都是用「硬ㄠ」的,不管對方是否有同感,就宣告人家是罪人,就要叫人信耶穌。有時正好對方遇到事情,還能ㄠ得過來。

其實,我們看現在那些西方神學﹑希臘的神話,那些都是他們日常生活經驗中的素材,他們讀得很親切。我們便缺乏與我們息息相關的文學素材,感人的故事幾乎都是長江﹑黃河的故事,不是淡水河﹑基隆河的故事。我們的文學和神學素材,與現在活於此地的人,沒有密切的關聯。

故事神學的貢獻,就是告訴我們﹕如何開始來建構這樣的故事。

每個人都有故事,台灣教會最失敗的就是沒有故事,慈濟最成功的是有故事﹕法師在醫院看到一灘血,開始發她的願,而後建醫院…,這個故事說了幾千萬遍,大家依然愛聽。

我們總是學習加爾文將榮光歸給上帝,不高舉人。然而,那有他彼時彼刻的時代背景,社會上大部分的人口是基督徒。可是現今在我們台灣僅有百分之四不到的基督徒,如果將很多表現好的基督徒成就給抹煞掉,如宜蘭的陳五福醫師等人的故事,那還能說誰的故事呢﹖有時也沒有真正在說上帝的故事,到最後反而變成是說有權有勢者的故事。

發展本土內涵的故事神學
沒有故事的教會,便沒有內在生命力。許多國外教會的磚頭,都一一寫上過世會友的名字,說明這個教會是這些人建立的。我們現在不敢這樣做,卻是怕被指責為榮耀人。

其實,猶太人的逾越節就是如此,一代又一代將故事流傳下去,將好的典範保留。故事神學就是將神學與我們的故事銜接起來,神學不一定都要用寫論文的方式來做,也可以用寫小說﹑說故事的方式,和很多藝術表達的方式來做。

我當時要讀神學院,有人告訴我,要讀神學首先便是要把英文讀好,然後聖經讀熟,之後再把西方哲學讀好。我當時很不解,為何在台灣讀神學,卻要讀好英文和西方哲學﹖

但這是事實,神學院的書中有百分之六十是英文,中文書不是幼教系,就是音樂系的,找不到幾本中文神學書籍可讀,不讀好英文實在沒法讀。又如果我們不發展本土神學,又不把西方哲學讀好,整個系統神學便沒辦法讀。沒有希臘哲學的背景,很難了解西方的神學。

我們難道真的要讓台灣教會僅僅成為西方教會的附庸﹖上帝難道真的必須要藉西方人才能跟台灣的人民說話﹖或者,我們教會可以直接向上帝發聲呢﹖在這一點上,基督徒文學家﹑藝術家,顯然還有很大的空間可以努力。(作者為長老教會研發中心主任五月廿六日講於台神信徒神學系學生會「神學與藝術的對話」小組﹑柯玉雪整理)

2000年7月21日 星期五

關於我自己(修訂版2018)


出身傳統台灣家庭,樸素的彰化鄉下,家庭務農,在八個兄弟姊妹中,排行第四。老家的附近有個教會,每次經過總被好聽的詩歌吸引,加上教會有乒乓球桌及許多年輕人聚會,吸引我進入教會,在高二時受洗成為基督徒,並在教會傳道師鼓勵下,高工畢業後投考台南神學院,預備自己成為傳道人。

由於家中是傳統民間信仰家庭,起初相當反對我皈依基督教、就讀神學院的決定,後經極力爭取而得以如願。一九七八年從南神畢業,取得道學碩士學歷,開始到基層的鄉下教會牧會,第一間服事的教會是長老教會在宜蘭縣冬山鄉的教會當傳道師。

兩年後,接受母校台南神學院之邀,回校任職院長助理,並在台南中會封立牧師,旋即受學校推薦美國紐約協和神學院攻讀系統神學,取得神學碩士,一九八三年畢業後,回台灣在南神任教,並進入東南亞神學研究院攻讀博士學位。一九九0年取得東南亞神學研究院神學博士學位。期間,並同時到瑞士日內瓦、美國作研究進修,取得神學相關專業證書。後來也數度應邀到香港中文大學崇基神學院(1997),英國伯名罕Selly OakAscension College(2000),馬來西亞的沙巴神學院(2008),吉隆坡馬來西亞神學院(2010,2015),美國德魯(Drew)大學神學院(2012)等校擔任客座教授及訪問學人。